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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說雨後會有一道彩虹 卻不曾說過它也會轉瞬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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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妳的眼淚,愛在某程度上是一種傷害。 我是一個孤兒,自小,妳用妳粗糙的一隻手把我撫養成人。 我習慣拖著妳的手,然後走到街裡,裝作跟其他小朋友沒兩樣。 然而,我心裡知道,妳這隻手並不能給我那麼多,像別的小朋友那麼多。 因為妳的缺憾,使我連一點自負的本錢也沒有。 我不能像別人一樣被他們的母親捧起,我不能像別人一樣被他們的母親緊緊地擁著。 我甚至不能揚起幸福的笑容,深怕別人的恥笑。 只是,那些妳把我寵得像天星一樣的畫面,教我不能無視妳對我的愛以及付出。 我知道,妳正在盡力為我築一個家,正在盡力給我妳想給我的一切。 我怕我再也遇不到一個像妳這樣的人,即使當初我能自主的選擇誰來把撿走,即使當初我早知道妳有這樣的缺憾,即使時光倒流,我還是會讓你牽起我的手。 我能切實的感受到妳對我的愛,我也相當愛妳,但我偶爾還是會想不開。 為何別的孩子就能被他們的母親抱在雙臂上酣睡,為何別的孩子就能央母親再把他們捧高一點。 我看見這樣的情景,我很是妒忌。我愛妳,因此我埋怨妳,為何妳不能給我最好的? 我忽爾有種被瞞騙了的感覺,為何妳不在我被收養前就告訴我,我將會擁有一個有缺憾的養母。 我偶爾還會想,如果妳是我的親母,妳應該不會有如此的缺憾,那該有多好。 「母親,也許妳不知道,無論妳多努力,有些事情妳這輩子也注定無法給我。  是的,我知道妳已經很努力去為妳的缺憾作彌補,但夠了,妳的努力我看見了,妳的愛我也感受到了,故此我開始痛了。  不要再為我付出那麼多!正正因為我感受到妳的愛,我知道,我會挑剔,然後厭棄。  我不忍心妳紆尊降貴為我付出那麼多,我覺得妳很卑微,我不要看見一個女人為自己卑微,即使妳是我的至親。  因為當妳連這些一切都肯為我去做的時候,我又該怎樣告訴妳,其實我一直還是在意妳的缺憾,在意我這一輩子也不能感受被母親緊緊抱著的感覺。  然而,我又怎麼可以任性得要求妳變回一個四肢健全的人?我又怎麼可以任性得讓妳的心一直對我過意不去?  妳明明已經為我掏盡所有,而僅餘的手臂呢?卻抱不緊我。即使我有多愛妳,這會是一根刺,不時隱隱作痛。  只是再要求下去,硬要推翻這些既定的事實,恐怕連我自己也覺得可恥。」 這個心結,直到今日,一直沒有被解開。 就在此時,我正在埋首於電腦桌前,妳沖了一杯參蜜給我,說要趁熱飲。 我知道,我不應該再抱妳的,我不應該去自己再喚起一些不美好的思緒,然而當下有股湧上心頭的衝動,叫我一定要抱著妳。 我定力不夠,我還是緊緊地抱著妳了。妳問我:「你會不會嫌我抱得你不夠緊?」 討厭!媽啊!妳要嘛就自以為抱得我好舒服,要嘛就索性以囂張傲慢的說話調侃我一番。 我寧願妳是多麼的有自信,也不要妳擺出一臉歉疚,然後對我說,其實連妳自己本身也介意。 這,可真是教我最痛了。 於是,我只好輕輕帶過:「媽,妳的擁抱很溫暖。」 即使是一種欺騙,我也堅信這是愛,至少我不希望妳覺得自己是一輩子欠我的,也不願看見妳為了自己不能給我完整的愛而委屈難受。 痛,以及那些曾經刺痛過我的場景,就我一個人來承受。最起碼,妳能夠因為我的愛而自豪,我的那些自卑感又算得上什麼? 曾幾何時,妳告訴我關於那隻手臂的故事,我就知道,那必定是段刻骨銘心的回憶。 只怕妳曾經蒼海難為水,聽著妳回顧那隻手臂的往事,我意識到,即使妳現在肯為我多斬一隻手臂,也無法與昔日的相提並論。 畢竟,這是第二次。 更何況,我想要的,並不是褫奪妳另外一隻手臂,而是妳一雙完好無缺的臂彎。 沒錯,凝視著妳的眼睛,我就知道,對某些人而言,掏心地愛過一次己經太多。 身為兒子的,就別說太多。 但就請妳以後都別告訴我,曾經的妳,多麼害怕會丟了一隻臂,還多麼擔心傷口發炎會搞出人命。 因為,收藏經歷,也是愛的一種。 讓我告訴妳,女人和母親最大的分別...... 沒錯,除了妳以外,當年還有別的女人想收養我做她們的兒子。 所以也許妳以為,我曾經被誰當作兒子般緊緊地擁著。實情不,我從沒試過。 當初那些女人,沒有一個曾把我緊緊地擁進懷內。即使有,他們都只是女人,不是母親。 她們愛我純粹是出於我可愛,又或者認為收養一個孩子是件相當好玩的事。 只是,她們卻沒有像母親那種排除萬難的付出,那種像妳一樣遇上挫折仍保持微笑的氣慨。 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只會擁著妳,告訴妳:「沒關係,已經抱得很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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