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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說雨後會有一道彩虹 卻不曾說過它也會轉瞬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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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cebook,我恨你

近年,FB、微博,Instagram開始普及,MSN因經費不足,最終還是要敗給這個世代,於今年三月倒閉。我們即將進入一個後MSN年代,世界會變得怎麼的不一樣?
 
也許不少人像我一樣,曾經,MSN的聯絡人有上千人,同時在線上的人數曾經有過幾百人,那是MSN最輝煌的年代。那時候,甫回家,第一時間就是開電腦登入MSN,隨即幾個群組的人在說話。那時候,跟愛人吵架了,整夜守在電腦前,看著熒幕的右下角,等待對方上線然後說出一些連自己也覺得噁心的說話,用盡了所有自建的表情符號,為的只是讓對方消氣。那時候,為了追求心儀的對象,我把她上線的提示音改成獨一無二的,好讓我即使在打War3,也能知道她上線,然後好冒味的說一聲hi,傻傻地等她回覆。那時候,分了手,大多會馬上把對方封鎖、然後從MSN中移除。從此,那個人的生活動態,便會完全清失在我的生活中。我們可能理所當然地跟對方劃清界線,甚至連她的朋友也順道封鎖,免得生事端。這些舉動,不會惹來別人的閒言閒語,更不用忌諱別人說自己「小家」,因為,MSN中的一切,是個體化的,是私密的。我懷念一個這樣的年代。
 
其實,一個通訊媒體的普及,某程度上可以標誌著一個時代。像電話普及的年代,像電郵普及的年代,像ICQ、即時通、MSN等即刻通訊科技著及的年代,像Facebook、微博、Instagram著及的年代。而每一個年代,都有一種文化,一種從通訊科技而來的文化。只有電話的年代,長途戀愛的確拿人的命,但換著現今的年代,長途戀愛除了不能同床擁吻以外,幾乎所有事情都可以同步一起做。我們可以用Facetime面對面,然後一起到淘寶Shopping,一起到風行看一齣電影,一起感受生活中的微小細節。距離,短了。遺憾,便不再那麼美。
 
多年前,常常聽別人說,唉,我的初戀,不知她/他現在活得怎麼樣……而現在呢?哈哈,他又失戀了嗎?該死。看她/他現在的樣子,幸好當年沒有再跟她/他一起。這個例子,也許說誇張了點。然而,現實正是如此荒謬。遺憾,在科技的進步下,不再是那麼教人婉惜。從前,我會說,小學的時候,曾經有一個非常要好的女同學,當時全班都認為我們是一對的,只是我們沒有誰願意勇氣地踏出第一步,說起來真的好遺憾,不知道現在她過得怎樣呢?有沒有像我想她一樣偷偷地想我呢?然而,現在的我們,實在太容易從身邊的朋友,又或者如Facebook一類的通訊平台,得悉了對方的近況。
 
Facebook,偷走了回憶的美感,換上了現實的瘡疤。回憶之所以美麗,因為它充滿著可以延續的暇想,而Facebook,正正在無形地扼殺了每一寸暇想的空間,吞噬了每個人心中一團微小的希望,使每個人活得現實,活得一點都不浪漫。換著以前,要離開了一個圈子,重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是多麼容易的事。大概只要你離開了台灣,大概沒有誰能夠找著你。別說台灣這麼大了,恐怕我乘自強號到花東一帶,已經可以是一個新的天地。然而,早前,我跟朋友聊天,他跟我說,他認識一個在英國的朋友,那個朋友認識我哥哥的女朋友,知道我哥哥的女朋友在那邊放蕩的生活。果然,世界真細小。Facebook的出現,使我們每個人,不能獨善其身。你打算拋開過去重新開始新生活嗎?我說不可能,你昨天的照片,昨天的言論,一旦被公佈,這是一輩子的,一輩子的,你們懂嗎?懂嗎?
 
現在這樣子的了,那麼我們可以去改變嗎?老實說,很難。即使自己不用Facebook、Instagram等等等等,這是沒有意義的。我們不使用,就等於別人也會跟著你而不用嗎?你不上載別人的圖片,就等於別人不會上載你的圖片,不會暴露你的行蹤嗎?我們還可以跟外界斷絕聯絡,獨善其身嗎?不,不,不!根本不可能的。把自己守在一個密封罩裡,外的世界讓是依舊的花開花落。我們打算不接觸那個世界,最後換來的,只是自己的無知與落伍,跟時代逐分逐寸地脫了軌。那你問我,是不是要接受了?我說,沒錯的,我們要接受Facebook這類型的平台,已經成為時代的主流,我們必然會被這海嘯般的時代所淹沒。然而,時代的下一頁,其實還是在我們的手中,用我們認為正確、討好的方法去創造我們的明天吧。我們得學會融入在這時代裡,同時保留自己的思想。不能夠跟這波浪潮抗衡,反而需要學習如何應對,待時代的海浪沖散了回憶的堡壘,淹沒了愛情的土壤,人類自然會想回到最初。
 
現在,我們在意的,已經不是我們的心靈有多滿足。而是,這番對愛人感人肺腑的說話,到底會賺到多少的讚;而那張看來起甜蜜幸福的合照,到底會有多少人讚好。而數目的多寡,正正在訴說:我跟他/她有多麼的恩愛,多麼的幸福。藉由那些數目,來自我麻醉,來衡量這份愛情的價值。我說,把愛情量化的後果,就是永遠不會感到幸福。
 
早幾年,我作了一個簡單的統計,發現最多人用來當作MSN個人訊息的歌詞,是出自周杰倫早期的一首作品:我只想這樣牽著你的手不放開,愛可不可以簡簡單單沒有傷害。這樣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大家都覺得,在現今的世代,要簡簡單單地愛一點都不容易。是什麼讓愛變得如此不單純?是什麼讓愛情早於它應該變淡之前就變質?答案……在於,為何從前,我們的合照,總是我們身邊的人首先看到,密友、兄弟、姊妹……都是跟自己關係親密的人;而為何現在,我們的合照,拍好後第一時間放上網,然後首先讚好的,總是那些不知道一年能否見面一次的「朋友」。
 
我懷念的,正正是那種要找也找不到的思念,抱著一個既遺憾又寄盼的心情,去哀悼一段早已逝去的感情,同時希望在遠方的你,不要忘記曾經一起、星散在照片裡頭的少許回憶。悄悄地......靜待著與你重逢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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