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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說雨後會有一道彩虹 卻不曾說過它也會轉瞬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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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blog.yam.com/LoNgxMaPLE/trackback/48434757 小妹妹(一)

直至最近,我在上學的途中再一次遇見小妹妹。那是我第一次見她穿起了那套筆直的校服裙,而我卻是最後一次穿上那套微微泛黃的襯衣,走在這七年來漸漸熟悉的街頭上。
 
我一直跟隨在妳的身後。妳用鮮明的步伐來告訴我踏進新世界的喜悅,陽光曬在妳的身上,斑駁而絢爛,像一場早已被我久違的下片。妳的馬尾束得有點高。走路的時候,馬尾隨著妳的步姿有節奏地兩邊晃動,彷彿透過馬尾的擺動告訴我,妳已經長大成一個小學生,再不是那個我路過由憐生愛的幼稚園女孩。
 
我稍為加快了步伐,希望能夠趕上妳。
 
「子怡!」妳的名字於我而言是深刻的,畢竟妳是第一個讓我感覺到愛的小女孩。妳猛然回頭,乍看來妳沒有什麼大變,但當妳凝視我的雙眼,緊緊地把妳的視線對焦在我的身上,我借意仔細端詳妳的面孔。妳的鼻樑好像比以前變得更高挺,妳的笑容,再沒有那種傻呼呼的感覺,而是一種帶點個性的微笑。我心想:妳變得越來越像我喜歡的那種女生了。「哥哥!」妳大聲喊道,似乎終於把我認出來了。妳媽媽在旁打量我一番,看她的神情準是覺得很不解,為何她的女兒會認識一個這樣的男高中生呢?當然,她沒有發言,只是靜靜地凝視我同她帶點靜默的眼神交流。我用細聲問她:「爸爸呢?」。她似乎意識到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於是微笑,然後示意我把耳朵靠過去。「用一個秘密交換。」妳這樣說。我為這個條件而感到難為,我這個人本來就沒有什麼秘密而言,也許對別人而言,我整個人就是一個秘密,每一個關於我的微小部份也是一個秘密。「好吧!」我認真地思索了好一會兒,煩惱到底應不應該把這個秘密告訴她。我深知,把這個秘密交諸給妳,必然是個安全的選擇,因為妳並不存在於我的圈子中。加上,在小朋友的世界中,蜚言流語是不存在的。我相信妳眼眸裡的真誠,也清楚妳是不會理解我將會說出的話。「我想跟我女朋友分手。」我們一起走向巴士站的方向,而我欣喜有一位長輩在旁默默地守護著我倆的步伐。「分手嗎?」「是的。讓我跟妳打個比喻。姐姐就像一把傘,我認識她以前,我的世界是雨天,雨天就要撐傘,對不對?」「對!」妳笑得很燦爛,用力點頭。「跟她相愛以後,我的世界不再下雨了。」「就像今天一樣!」妳打斷了我的說話,抬頭望望人,於是我也跟著望望天。「我曾經誤以為她給我的感覺就是我一直追逐的明媚天氣,原來不是,她只是讓我感覺不到傘外的雨水,而並沒有為我帶來一片天。而即使這樣,我確實喜歡這把傘,但眼見她因為愛我而變得孤獨,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讓我獨自在淋雨吧!在傘下,我反而看不清傘的美。也許要等到撐傘的人不再重視她,又或者對她好得讓我有點愧疚,正如曾經我在傘外淋著雨,享受著她能夠被我所撐的幻想,也許我就能憑這個信念熬到天晴!」我一直說個不停,已經忘記了我的聆聽者只是一個小一生。此時,一輛巴士駛進站,我看見妳認真思索的樣子,我知道當初為何會抱起妳,為何能夠認識一個相差十二年的小女孩。直到我把妳的手送回妳媽媽那處,由她拖著妳上巴士,妳依然一言不發。就這樣,我目送妳的遠去。
 
妳為我們的對話留白了,我也許永遠不會知道妳將給我一個怎麼樣的答案;妳為我們的秘密留白了,我也許永遠不會知道妳爸爸有沒有比以前更疼妳。
 
如果感情是一幅畫,總不能夠密密麻麻的填滿顏色,總要讓一些地方留白,才能顯色彩的美。我知道,終有一天我必須甩開她的手,獨自走向那不被人歡迎的未來。傘子,能夠發揮更大的作用,而不應該只是用來為一個自小習慣淋雨的人製造一片停雨的假象。也許,讓我們的故事留白,才能讓過往的美好都停駐在光陰的裂縫中。
 
我希望她能夠擁有這些空間,希望她能夠忍心讓我淋雨,我只是不願意,不願意,看見她為我扭曲、為我改變、為我繼續失去一點點她僅有的美麗。我的孤獨感和自卑感,使作為我傘子的她變得不美麗,就像我只能不斷填滿她的生命,而不能讓她的生命從愛情當中留白,享受一下親情,最主要的,是友情。我有想過融入她的圈子,但我後來發現自己做不到。而我,即使勉強說擁有一個圈子,這個圈子也非她希望得到的。為何沒法回到最初?當初的朋友、當初的兄弟、當初的姊妹,替我們的處境提供了許多有利條件,但如今不能夠被分享的喜悅和傷感卻是如此孤寂。小妹妹,我明白我當日的存在意義了,就是為妳只有爸爸的生活中留白,留下一段跟接近陌生人的回憶。
 
即使這種留白不討好別人,而妳也未必明白,更並非我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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