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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說雨後會有一道彩虹 卻不曾說過它也會轉瞬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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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長,再見了

跟隨我十多年的電腦終於正式退役了。在這之前,我翻看每個文件夾中的檔案,把重要的東西備份。在我的文件中翻出一個名為我最喜愛的遊戲的文件夾。裡面全都是我舊時經常玩的遊戲。當中有風靡一時的寵物小精靈、牧場物語、FIFA、2K、L4D等等,而令我感覺驚喜的是,我發現了一個名為War3的文件夾,鎖著幾張地圖,都是當時十分流行的DoTa Game。幾段精彩的錄影,幾隻玩得熟能生巧的英雄,幾次參賽落敗的美好回憶,還有一幕幕熱血沸騰的遊戲片段。它的名字叫:信長之野望。
 
讀中學時,每逢放學就會三五成群到網吧玩信長之野望,我們稱之為「打信」。「鈴鈴鈴…」我匆匆跑到學校大門前的汽水機,準備跟你們一起向著人生的理想奔去。沒錯,就是攻破對手的大本營!乳酪哥,他是我們一眾人的隊長,也是最德高望重的。他說「打信」,沒有人會溜走。不是因為他夠惡,而是他獨有一份魅力,一種號召力,一種友善的氣場,讓人想親近,讓人心悅誠服地跟著他在信長世界中堆砌青春的拼圖。他向我展示信長的多變幻化,他連技很快,按滑鼠的手指好像永遠不會停下來一樣。當時的我們,參加了信長盃,玩過幾十場精彩刺激的信長。曾經我以為,我們的友誼,會像每一個下課後的黃昏般,即使昨天為了輸了一場比賽而大吵大鬧,今天依然會結伴安坐在那十九吋的發光熒幕前,數細著熒幕前閃過的「剩下x分鐘」。那時的我很簡單,我的世界,只有四件事,吃兵,殺敵,推塔,最後當然就是拆大本。
 
然而,再激烈、再勢均力敵的一場信長,都有完場的一天。
 
有一天,我們的領袖因事缺席。這算是十分罕有,對於病了也不忘「打信」的他,他的缺席惹來我們一眾人的關注和揣測。那時候,他最友好的同學喚我:「喂,過來一下!」「幹嘛?」我望著他。「他啊!交了女友,今天上他家。」你(A_A)地笑,我也(A_A)地笑。這個笑容,便是我對於青春最好的印記。乳酪哥對信長的熱誠,終究減退了。士兵們以矛相擊的聲音,依然清脆得很好聽。
 
第二天,乳酪哥依舊缺席。第三天,第四天……直到一天,我們不再見面了。而我們,都因為畢業而各奔前程,很少有機會聚頭。後來,我吃兵快了,殺人多了,因為我知道,我再也沒有隊友可以依靠,我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以前我的隊友是同伴,如今我的隊友只是僅僅隊友而已。他們並不相同,同伴會互相幫助,彼此有共同的目標,會拚死保護對方;而隊友,只是一些不會傷害自己的人而已。當一聲聲的矛聲再次響起,那陣時清脆的回響,頓時變得沉重,因為它盛載了回憶的重量。從前,我覺得清脆的矛聲就像為我們的勝利而祝賀,現在它卻像敲問我孤單的心。一條條倒地然後消失的屍體,一座座無法拆掉的箭塔,我輸不起的事情,不再只是一場信長而已。我要捍衛的,也絕非僅是那座由各路箭塔所包圍的大本營。「剩下x分鐘」的字樣,就像計算著一段友誼的時限,催促我從回憶中清醒。
 
我們沒有誰來得及復活,遊戲就結束了。

畢業禮時,乳酪哥拍拍我的肩,跟我說再見。我說不要緊,我們還會見面的吧。這句話,如今看來比較像是我在努力地說服自己。他跟我說,靈魂哥好像會出國留學,而木哥被聘請成為某知名音樂公司的填詞人,他可忙了。我說:「是呢,我們將來還有機會一起『打信』的吧?」他笑了笑,搭著我的肩:「會的吧!」離別在即,我們拍下過一張合照,現在就存放於這個文件夾裡。雖然放在電腦的相片並不會泛黃,然而比起泛黃,有時散失在某文件夾裡的相片被時間遺棄,更有種教人難耐的唏噓。
 
說了再見,回頭想找他,已經找不著了。我一度以為會陪著我終老的那間進去時人們十居其九在玩信長的網吧、一個永遠爆滿的頻道、一班團結抗敵的戰友,今天早已隨著網吧的搬遷而成為過去。看著一個個早己丟空的頻道,望著人去樓空的冷清,我很懷疑,到底我的青春,是否真的存在過?
 
現在,我緩緩把整個War3檔案傳送到備分磁碟上,為我們的青春,留低一點點可以憑弔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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