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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說雨後會有一道彩虹 卻不曾說過它也會轉瞬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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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套沒有穿上的情侶襯衣

  「即使可能到最後,我們這個品牌只有我們這兩件情侶襯衣,然而,回憶中的我們曾經多麼積極地策劃,我已經很滿足。」
 
  我依稀記得妳曾經說過這樣的話,我就是這樣地愛上了妳。
 
  那年,我們正愛得如火如荼,希望創立一個屬於我們二人的品牌。這個念頭始於我們打算自家製作一件情侶襯衣,而我卻希望更進一步的去實踐我的鴻圖,讓我們的愛結晶成一個品牌,讓這個品牌有名起來,便是屬於我們二人的成就,跟心愛的人去追夢,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那年的我們,約定了彼此。
 
  就這樣,我們開始了製作第一件的情侶襯衣,由於我們沒有任何製衣的技術,結果做出來當然未如理想。別說要賣出賺錢,就連自己在家中穿也嫌難看。襯衣上只有用人手繪畫卻未能辨認的圖案,至今仍然擱在家中一處,彷彿我已經習慣了它的存在,不會翻開,又不會丟掉。有時候,回憶就是這麼一回事,它早已駐在心間,不會偶爾拿出來重溫,只是剛巧瞥見時才發現它的存在,卻沒有忘記的念頭,又或者,根本忘不了。雖然這袋本來打算發展我們品牌的衣服依舊擱在那處,衣服的質地、顏色都沒有改變,甚至連衣領上的顏料,還是顯然可見.只是這個充滿愛的品牌,如今再次穿起,總是有點格格不入。
 
  日前,是二零一三年五月二十日,有愛妳一生和我愛妳的雙重意思,我本想讓妳在這個難忘的日子感到幸福滿足。當我和妳走在湊鬧的街頭,我看見街上的情侶不少都穿戴著情侶的衣飾,眼鏡、襯衣、外套、鞋子、手觸、手錬、項鍊、戒指,總有一款是情侶款式的。我望著眼前來去的匆匆的人潮,我在種被放逐的空虛感,為何明明我愛的人就在我眼前,我們十指緊扣,我卻不幸福,甚至在羨慕別人情侶的恩愛。我只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我將來可能還有數不之盡的愛情,一段段更精彩、更動人心魄的甜蜜片段,一個個女孩等著我去擁抱,為何我要待在這,牽著一份沒有戀愛的悸動,只有讓人窒息而又感覺快將枯竭的感情。我實在不願意看著自己蒼老得這樣快,明明還年少氣盛,卻有必要如此淡泊。
 
  最近,我們都因為賺錢去旅行而忙於奔命,我們漸漸長大起來,父母親給的零用早已被吃光,新年討的紅包也日趨減少。本來打算先訂酒店機票,再規劃行程,然而面對日常沉悶、刻板而重覆的日子,既沒有時間娛樂,又拿不出錢來,休假時只得待在家中,百無聊賴地看齣電影、睡個溫暖的午睡,然而短暫的休息面對接踵而至六天的各自奔波,我還是難掩憂心忡忡。
 
  我愁在眉上急在心裡,但也一籌莫展。有一天我安在電腦桌前,瞥見那個裝滿白襯衣的袋子,我才回憶起我們曾經有過的一個約定。我突然想到,橫豎妳在家中有些空閒的時間,花點時間去自家製作一些情侶衣飾然後賣出去賺錢不是挺好嗎如今一年已過,雖說當初這個心願還是在熱忱過後而告吹,但我真的好想在這個再沒有功課、讀書、考試作為牽絆的時期,我可以專心致至地,把這個愛的約定,再一次搬上我的計劃藍圖上。
 
  我回去跟妳一說,妳高興得直拍大腿,說真是個好主意,第二天妳就去找資料、想想有什麼產品可以推出。
 
  我為我們的戀愛之旅想出了一個既能浪漫地成就夢想、又能賺錢的計劃而竊喜不已,卻未意識到這將給我帶來無盡的煩惱。妳除了當初這股短暫的熱誠,好像再也對我們這個品牌提不起勁。我只是想,與其只為了賺錢來實現我們的出國之旅,何不在賺錢的過程中,把代表我們的愛情的品牌發揚光大,而在這珍貴的空閒時間,既能追一個浪漫的夢,又能有意義地為將來充實自己。我是一個屋邨裡走出來的孩子,我不怕條件艱苦,不怕跌倒疼痛,卻害怕別人的冷落。我在許多許多偉大的想法在我心中,雖然我不見得每件事情都能做到最好,但至少趁著我還年少,我不願意就呆呆地打著一份工,除此之外我更想努力地嘗試,我的夢,是否真的能實現。而這個夢,只有妳和我一起實踐才有意義。
 
  眼見妳對這個計劃變得毫不上心,我內心對於妳早已漠視這個約定的想法日復一日地劇增。終於有一天我對妳說:「瑜,我們要不就別做了,只有我一個人去規劃根本就沒有意思。」妳聲音中的喜悅一下子消失了。在漆黑的夜裡,我的聽筒傳來一聲一聲的呼吸,良久妳才說:「要不我再多做一份工賺些外快吧!這些日子,正是為旅行而籌錢,不能斷了糧的。」
 
  我的淚禁不住落下來。對不起,瑜,我是真心愛你的,可你偏偏無視我的夢想,我不想那個睡在我身邊的人,眼中只有這趟旅行,像一個典型工作者為了金錢而賣命。我知道妳並非一個貪錢的女人,妳也不過是為了能跟我享受旅行的滋味和甜蜜才會說出這樣的話,但我想在世上留低的東西,除了我們印在照片上的甜蜜笑容,更是一個集我們對對方的愛而努力的成果──一個暢銷的情侶品牌。
 
  

  接下來的日子,妳繼續做妳原來的工作,我默默地守在一所家品零售店中替來自世界各地的客人找到他們心儀的用品,相安無事。我常常看見妳對著我們舊時的照片發呆,幸而我們的笑臉總是填滿了每張照片,可以寬慰妳的,我想。

 
  後來,這樣的日子終於過去了,我文憑試的成績排在了相當不錯的位置,也有大學給予我學士學位課程。這樣一來,我總算實現當初我對妳許下的承諾,而這個大學學位所換來的,就是妳向妳家人公開我們的情侶關係。我的心一下子就涼了,因為我真正愛的人,是當初那個會為跟我一起橫衝直撞的女孩。伴著大雨回到家,我對妳說:「瑜,你就別去公開了,我覺得我們之間的感覺變了…」妳的臉色很難看,但終究沒說什麼。
 
  第二天,迎著猛烈的陽光,我來到妳家樓下,本來應該是守得雲開見月明,我卻一直蔫蔫呆呆,心裡冰涼得厲害。瑜啊,你為何偏偏有過這樣的過去,為何妳的眼眸裡再沒有當時妳說出那句讓我愛上了妳的話的神采呢!
 
  我乘電梯上到妳住的樓層,妳家的鐵閘沒有鎖上,我還在躊躇之際,妳好像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一樣,把我拉進去,對著這個家說:「他是我的男朋友。」
 
  一番細緻的打量和交談後,我走下樓,忍不住把妳擁在懷裡。我問妳:「為何妳知道我會出現?妳不擔心我不愛妳了嗎?」
 
  我們擁著,像最初的擁抱般緊。我感受到此刻的妳,嘴角正微微上揚,並以溫柔的聲音對我說:「我堅信,明天陽光燦爛之時,那個人一定會來,因為他知道,這裡的住戶,對他有期待。」
 
  我於是牢牢地記住了妳此刻的話,我知道,我是怎樣愛上妳的。

  而此刻,在來去匆匆的云云情侶當中,無論他們穿上了多麼匹配的情侶衣飾,我們卻悠然自得地穿上了一套由夢想打造的情侶襯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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