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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說雨後會有一道彩虹 卻不曾說過它也會轉瞬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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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

小時候,是一個羞澀小孩,害怕跟別人分享自己的私人世界。
 
我總來躺在被窩裡,四周昏黑環境守護了我的幻想。我曾經愛上過兄弟的心儀對象,也愛上過一些明知自己不該愛上卻情不自已的女孩。這樣想著一個女生,大抵是許多人回味卻又難以重拾的學生情懷,一次次的輾轉反側,是一個又一個對愛情的夢,一份又一份對愛情的憧憬。對於那些連自己也愧於面對的、愧於對自己坦白的幻想對象,不管過了多久,回想時嘗到的總不是甜蜜,而是一點點的難為情。
 
那時候對某個女生稍為走近一點,便馬上惹來同學們議論紛紛。每當被問起,我總會顯得十分尷尬,雙耳通紅的惶然應對,心裡卻是暗爽的。畢竟從別人的言論中,我或多或少覓取了一份認同,這份認同把我們兩個人因為輿論而變得有關係。這種感覺確實教人懷念的。每個當時年紀的人,對於自己的感情,都像我一樣不願透過露太多,彷彿傳出來的經歷和感受便不再唯美。
 
我們總是抗拒跟別人談及自己的內心。
 
後來,升上高中,拍拖戀愛屢見不鮮,變成了平常之事,再沒有當初那種勞師動眾的哄動。身邊議論的人少了,改為談論戀愛灰暗的一面,以及他跟她、誰與誰那些數不清的感情煩惱,出軌、變淡,戀愛的界線由模糊變得鮮明,而愛卻亂了套。我常常懷念小時候的新年,一家人眾在一起,家中擺滿新年佈置,帶了年花、貼了揮春,熱鬧非常。長大後兼顧的事情多了,過年也未必能夠好好整理心情來迎接,而近年,好像大家都興起了環保,覺得恰到的擺設和裝飾都是浪費,覺得為了可能三兩天的節日情調而大費周章佈置是一種浪費,開始把非必要的事情視為奢侈,氣氛自然就淡了,而我們的生活,也就變得單調了。
 
我們好像都開始懂事,開始為人設想,開始不為別人強加一些不是他們意願的名份。我們好像也開始變得認真了,做事靠譜了,更多人視彼此互傳緋聞是一件無聊事的時候,我在曾幾何時也步出社會謀生了。認識新的同事,新的朋友,彼此交換了基本的個人資訊,不久便會談及各自的感情狀況。你有男朋友,我也有女朋友。當彼此到了某個年紀,有另一半是種理所當然事,旁人對於你愛情的意見和好奇也就少了,連支持也變得客套了。別人慢慢只會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來對一段日子有功的感情送上祝福。於是一段感情接受來自外界的衝擊也因而減少,我們因此在風平浪靜的日子,常常遺忘,或失去當初那份悸動,連偶爾想起的線索也埋沒於平靜的人言浪花中。
 
到後來,再熟的朋友,都因為畢業和工作而來來去去。我才發現,當日那個不安被旁人種種褫奪幻想世界中的苟樂而不願意把自己的內心世界分享給別人的小伙子,長大後,想找人說一句半句心事,都變得這樣難。
 
這些年來,無論生活多麼不如意,路多麼難走,只要一到深夜,我關上燈,鑽進被窩深處,我便會把小伙子從一個粉紅色盒子中掏出來。母親曾經和我談過他的生命好短暫,我卻用深夜的細語反覆地提醒著自己:「不會的,他不會死的。」我特別記得自己那份固執的信念,像守著一個傳說般,絲毫沒有動搖。今晚,當我鑽進被窩閉上眼晴時,我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會看見我盒子內的小伙子,也許每個生命,像一團團熾熱的愛火,都必會走到油盡燈枯的一天。
 
只是,小伙子啊,你可不可以順道教導我面對必然的離別時,能夠坦然接受,將不捨和傷感濃縮到最小、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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