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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說雨後會有一道彩虹 卻不曾說過它也會轉瞬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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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個追夢者

夏日將盡,午後的陽光逐漸柔和。路人從一場突如其來的驟雨中回到街上,這裡,像一段心事殘留在濡濕的街道。所有的窗子都有了更清楚的天空,夏日的沉重也隨著雨水被沖走。

夏日將盡,每棵樹都準備著迎接秋天,花蕾暗地裡散去,獨留回憶在空曠的心房,響起的回音更宏亮。

然而,秋天還沒有來,日子還沒有在遍地枯黃上踏過,思念還沒有被淡淡的愁緒劃過,回憶還沒有被午後的微風吹起。
 
夏天裡,你做了什麼?
 
游泳衣和拖鞋,機票存根和防曬霜,拉麵和汗水,麻雀和工資,以為很多齣動畫,和一顆藍莓朱古力。
 
這個夏天,我只去游了一次泳,在車城。下雨的晚上被旅館房間包圍著的泳池沒有一個別人,整個池子莫名其妙只有我們,靜靜地,來回地游。還有冷涼的雨水打在我們的身上,寒氣讓這個游泳池充滿不安感,我們彷彿置身於大自然,在隨時的失救的大海上忘命享樂。我們游了不到半小時,就累了,冷了,想回房間去了。
 
那天早上,塗了防曬霜,到墾丁大街走了一趟,租了輛機車,我真的很後悔自己沒有穿拖鞋,不然感覺會更好。
 
公開試後有許多學生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台灣,彷彿台灣是香港準大學生的旅遊地首選,不但廉價,玩意美食也有很多。剛巧我們碰上台東的熱氣球節,我真的想坐上去試試看,因為「安全」二字最終還是送走了這個機會,至今我仍深深不忿,不冒險,哪有快感?而我去台灣的目的,不是因為價錢,更重要的因為一個承諾。
 
除了台灣之旅,少不了拉麵。在這個夏日的每個午餐,幾乎都是吃拉麵的,拉麵雖然值錢,但吃慣了就不能再滿足於其他味道稍為淡的食物。於是,我們走過許多大街小巷,找遍大大小小的拉麵店,為了一碗充滿豬骨香味的拉麵,在陽光下揮霍了不少汗水。久而久之,拉麵變成了我最喜愛的食物,每當肚子餓的時候,就幻想一碗附有溏心蛋和兩片叉燒的博多拉麵就這樣冒著煙端到我眼前。
 
想到這,我忽然不想再回顧了,我跟妳的回憶,是一種痛苦而繁瑣的愉悅,刻意去記下來的話,連文字也顯得笨拙。我發現,對於一些早已失去的感覺,不是苦苦回想,不是翻閱從前的記憶,不是在睡前寫三兩字可以挽回的。我記得的,就只有最初彼此還報以微笑慰問的眼睛,除此之外,我再也寫不出什麼了。我發現現在我過的生活,多少已偏離了我本來所想的,我妥協了,你怎麼沒有察覺?我漸漸失去了當初那種從容傲慢,那些對人生有抱負、有理想的人啊,你們都跑到哪去呢?怎麼你們消失得比這場驟雨更快,當初對生命天真的想法是否又如街道上的雨水一樣被別人踐踏,被蒸發,最終無跡可尋?假如現在再出現我的理想一欄,考進了大學的你們,再不能寫讀大學的你們,填上的又會是什麼?我確實存疑,為何越來越難有別人讓我向他敞開心屝,也許是自己對世事變得憤慨了,或者,是經驗得出了一個結論──每次當我這樣毫無保留地把心中的想法全盤托出,總為別人帶來一陣納悶,對方鮮有會因此共嗚而激動。然而我的狂言,也是出自對現實的一種掙扎嗎?男人的固執,是否本來也是建基對於自身的不屈服以及價值觀的不妥協呢?如果屬實,那麼固執的男人,不過是他選擇了一種比較內歛方式去抗爭。
 
那段當我還在熱切追夢的時光,那些我們甜蜜過的回憶,那些我們的搭著肩逛街就能笑得很快樂的樣子,那些我認為十分有紀念價值的日子……我想當時的我必定也是千方百計告訴自己要記得,要記得,結果還是忘了,還是讓它們沉下去了。身邊的事物來去匆匆,當我走過那段成長的路,我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再屬於這裡了,連路旁的洋紫荊看到我也不跟我問好,只是自顧地隨風搖曳。從前感到有壓力的地方,今天心如止水,卻沒有任何自己曾經存在過的證據。成長,就是這裡變了很多,你變了很多。曾經共我天馬行空談人生談夢想的你,那個談笑風生的你,原來不過是我生命中的過客,從我們的理念正式分歧的那天。而我,必須單身隻影地走下去,等待一天於長夜裡拾回你,或者遇上另一個他,義無反顧跟我一起追夢,坐在海旁,聽著歌,談談未來,再次燃起那團青春熾熱的火,憑著一個敢於實踐的願望,對抗這都市的腐敗。
 
奮鬥,為了什麼?快要兩年了。兩年前,我問了自己一個這樣的問題。兩年後,我對此的體會更深了。奮鬥不是說硬著頭皮去捱去闖,啞忍一些自己的不愉快,然後埋頭苦幹去做一些事情就行。奮鬥是一場信念和現實的角力。隨著時間的流逝,奮鬥的決心和意志終究會被現實蠶蝕。現在我的奮鬥,只是希望自己不斷單純下去,不斷天真下去,甚至不斷幼稚下去。
 
我不是什麼都喜歡以「夢」掛帥籍以逃避社會責任的人,因此我不敢把自己冠以什麼追夢者的名銜,彷彿是把自己一些未必迎合社會的荒誕屁話詮釋為一種神聖而偉大的追求,把一些個人叛逆思維真理化。我只是一個不現實的人,要我相信現實,不如叫我去死。也許多年後的某一天,那些統統又會浮上來,又會在某個下起驟雨的瞬間,想起了最初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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