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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說雨後會有一道彩虹 卻不曾說過它也會轉瞬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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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奏

 一個衣衫襤褸,形態潦倒的小提琴家,在沙漠的一角默默的演奏著。不管烈日或寒夜,他仍為他所拉奏的琴曲而沉醉不已。

在烈日,髮角的淚水不破劃破他乾癟的臉頰,繼而至他的小提琴,他的琴托......不久,琴托亦被他流的汗水弄得濕漉漉的,也像一塊再也吸不下水的海綿,而汗水也一滴,一滴,一滴的打在沙上。

遍地的沙子,在晚上便化成一把一把的利刃,不時刮打著他的臉頰,相比起刃,卻更像一堆又一堆微小的蟲子,合群的佔據小提琴家的身軀。儘管如此,他仍瑟縮著,不發一語的拉奏著小提琴。

有一天,天氣熱得讓人頭皮發麻,一陣又一陣的熱浪快要把四周的空間扭曲了,那小提琴家正在如常的演奏著。在這些鬼地方,哪裏會有觀眾呢?

此時,一個身穿白色洋裝的女子,從遠處沙丘慢慢的,向著那小提琴家的方向走來。她翻過沙丘後,他便看得更清楚了,她是一個體態輕盈的女子,儘管在悶焗的沙漠上,裙擺和烏黑的頭髮卻飄逸異常,就像是一個仙子在沙漠裏迷了路一般。

那女子緩緩的走到小提琴家的面前,也不知哪找來的椅子,女子竟拍拍身上的沙塵,悄然坐在他的跟前,翹著雙腿,打開扇子,左手托著腮,似是在欣賞著小提琴家的演奏。

良久,那小提琴家停下演奏,禮貌的向著那女子鞠躬,然後再次把小提琴挨在肩膀,把琴弓安穩的放在琴弦上,開始下一首的演奏。琴聲有時清新細膩,如泣如訴;有時大氣磅礡,宛如身處激流之中,那女子有時輕閉雙眼,不亦樂乎;有時卻握緊拳頭,如箭在弦,直至小提琴家完成演奏,才輕輕的鬆了一口氣,並為如此精彩的演奏而鼓掌。

每一下的掌聲,對於小提琴家來說,是來得格外的清澈。他一直在沙漠上演奏,而今次卻是第一次有人為他鼓掌。良久,那女子緩緩的站了起來,露出滿臉的喜悅,朝著她走來方向,一步一步的遠去,直至她翻過了沙丘,那目送著她離去的小提琴家仍久久不能自已,繼續拉著小提琴,四周,又只剩下他的獨奏聲。

如是者,那女子每天也在同一時間翻過沙丘,來到小提琴家面前,仔細的聆聽著他的演奏,每次他演奏後,女子也熱烈的鼓掌,每一次也帶著滿臉喜悅的,沿著舊路離開。而小提琴家亦把那女子當成了他的知音人,在她的面前傾盡全力的演奏,把他內心的所有情感也一併發出。此刻,小提琴家便發現,他不是一個人在獨奏,每次對著她演奏,他也與她在溝通,在互動著。原來這個沙漠上,不僅有沙,有他,還有她。

某一天,熾熱的太陽忽然收起它暴躁的脾氣,一滴一滴的雨水劃破淺灰色的天空,淅瀝淅瀝的打在沙子上,那小提琴家架起滿是破洞的大雨傘,繼續他的演奏。然而,他滿心期盼的她卻沒有如期出現,取而代之的,竟是那些在打在他臉上,無情的雨水。他想著,反正從一而終,我只是一個人在這拉著我自己的琴,本來就沒有人......想著想著,他又開始托著小提琴,在雨水中獨奏起來。

雨一連下了數天,可是對於那小提琴家來說,卻彷彿是下了數十年。每天,他也在等待她的到來,而每天的最後,也只剩他和他的小提琴,還有那些雜亂無章的伴奏聲。而掌聲,彷彿離他愈來愈遠。

天終於放晴,小提琴家身上的雨水很快便被曬乾。他又再次舉起自己的右手,平放好琴弓,輕輕的拉著每一條弦線,扣成一段一段旋律。半晌,一熟悉的身影次昊入他的眼簾。他見到了,他終於也見到了!女子婀娜的身影,晈白色裙擺,全收在小提琴家的眼底,他的心砰嘭砰嘭的,輕敲著一份又一份悸動,傳遞著一份又一份的思念。他沒有卻步,勇敢的走向女孩的方向。

就只有數步之遙,小提琴家犁黑的臉上也出現了紅暈。他朝思暮想的知音,盼了又盼的女子就在他正前方,然而,女子的目光卻不是投影在他身上,而是筆直的望向正前方,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打算。

此時,小提琴家卻步了,難道女孩早已忘了我嗎?難道她只是偶爾在看我這瘋子演奏的過客嗎?

下一秒,他才知道,他比瘋子更不如。

那女孩穿過了他,走到了原本小提琴家演奏的地方,以久違的姿態坐下,看著離她不遠的前方,竟出現了另一個小提琴家。那小提琴家含情默默的看著女子,女子也在欣賞那個小提琴家演奏。

他才發現,原來打從她出現開始,一切就只是海市蜃樓,是一個美麗的誤會。女子一直也沒有欣賞過他,她只是在欣賞他身後的他。

若干年後,他仍在沙漠上獨奏著。

在沙漠的彼方,又出現了一位形態婀娜,衣著飄逸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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